洪林的妻子云自打洪林出事后,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对我们的频频到来她表现得相当冷漠,整个人憔悴不堪。我真心希望有个人能给她一个家,好让她少一点坎坷和磨难。
一切要从四年前说起。我和洪林都在一家配货站跑长途运输。我们两家离得很近,他的妻子和我的妻子是榆树老乡。两家平日里的交往也很密切。洪林是个老实人,比我小一岁的他总是大哥大哥的叫我。过去他的妻子和我的妻子都在一家私人诊所当护士,后来因孩子小没人带,他妻子就不做那份工作了,一家人的全部开销都落在了洪林一个人的身上。
那年的夏天,是配货站的淡季,因雨水多的缘故,很多商家都不会在这个月跑活,我也就乐得清闲,而洪林却是帮这家那家的跑出租来贴补家用。起早贪黑的,就这样有一个多月我没见到他。那天,我正在家和几个朋友打牌,突然接到配货站的电话,说有人想运货,问我去不。我说去啊。可那几个兄弟非得让我玩完四圈再说,我怕白瞎了这个活,给洪林打电话问他去不,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两天后,我接到洪林出事的噩耗,他开的大车为了躲开一辆农用车翻进深沟里。洪林在这次车祸中当场死亡。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痛苦、自责、惶恐一齐涌来,本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代车活,竟然成了生离死别,如果不是我给他打电话,那个出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啊。看到洪林的妻子哭得死去活来,我的心里非常不好受。当她渐渐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她大声的冲我喊道:都是你,要不是你让洪林替你,他哪里会死啊!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她的话更让我内疚。
那段时间,我和妻子把孩子送到父母那里照看,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陪在洪林妻子身边,担心她出意外。洪林所有的丧葬开销都是我掏钱,还买了一块墓地,我和妻子还商量好,拿出家里的存折,替她们母女俩还清剩余的房子按揭款。尽管做了这么多,我还是觉得不够,物质方面的补偿根本无法弥补洪林不在的事实。
洪林的妻子云自打洪林出事后,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对我们的频频到来她表现得相当冷漠,整个人憔悴不堪。我们只有很勉强地说着那些安慰她的话,明明知道这没用,却不得不这么做。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洪林走后的半年,云把那栋房子卖了,把我们曾经填补的钱还了回来,一个人带着不到4岁的女儿回了榆树老家。此后,她们母女俩成了我心头的牵挂。尤其是妻子,一想起云,就会泪流满面,不知道她们母女俩靠什么生活。过年我们回老家的时候,我和妻特意去了云的家,看着别人家都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她家却冷冷清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云对我们依旧不冷不热,但让我欣慰的是,她正渐渐从失去洪林的痛苦中走出来。妻问她有什么打算,她淡淡地说:“现在我想的只是怎么把孩子抚养成人。”妻拿出一万块钱,云坚决不收,她说她现在在一家幼儿园做老师,孩子开销也不是很大,不用我们多心。
第二年的清明,云带着孩子来到了长春,在我们家住了两宿,我们一起给洪林上了坟,那天云哭得晕死过去。我和妻子急忙带她回家,心里的那份愧疚更是无处安放。那一年,我几乎每月都要去看云和孩子。给她们母女俩留些钱,每次云都不要,可我坚持着,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补偿对她的内疚。一次,她送我去车站,说:“以后你就别来了,发生那样的事,也许是天注定的,你不要把这个罪背一辈子。”她说得很真挚,我很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