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又将在丹桂飘香的九月来临,我照例又给陈忠玉老师写了一张贺卡,只是这张贺卡又将躺在我的抽屉中成为一张寄不出去的贺卡,因为我不知道陈老师现在在何处。
陈忠玉老师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在那个时候,年少无知的我一心迷在琼瑶的言情小说中。初一的时候,仗着自己的学习成绩底子不薄上课时老是偷看琼瑶写的小说。有几次陈老师发现了,苦口婆心的劝我,我却听不进去。直到期中考试中我的数学成绩亮了红灯我才追悔莫及。虽如此,但我还是陷入那些诱人的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故事情节中不可自拔。
陈老师在一个下午放学后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先是表扬了我的语文成绩又是班上第一,然而数学成绩却不理想。要是我在上课时能认真听讲,相信我的数学成绩也会像语文一样棒。我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陈老师面前。陈老师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报纸递给我,报上有经陈老师帮我润过色后发表的一篇我写的散文,我望着陈老师哭了:“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努力,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我坐在陈老师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风凰牌”自行车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到我家时,已是暮色时分。陈老师给我妈妈说我的散文越写越好了,语文成绩又考了全班第一名,还叫我拿出那张署了我名字的报纸给妈妈看,妈妈看后高兴得合不拢嘴。我最担心陈老师说起我的数学成绩,但陈老师什么也没有再说。他谢绝了妈妈的挽留,没有吃晚饭就走了。我和妈妈感激地目送着陈老师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骑着自行车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在上课时看课外书了。成绩进步得很快,期末考试时,我的总分在前三名以内,陈老师看到我的进步,就像父亲看待孩子的进步一样高兴。
我家离青原山中学较远,学校又没有对学生开放的食堂,只能为学生提供蒸饭。我中午在学校吃饭,得从家里带菜去学校,有时候因为妈妈做饭晚了,来不及炒菜,我只能带妈妈腌制的萝卜干到学校吃。陈老师看到后,将我叫到他的房间,从他的碗中将菜夹到我的碗里,我推辞不要。陈老师说:“孩子,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老这样吃营养怎么跟得上啊?”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将老师的那份菜吃掉一大半。
在我读初三的时候,父亲不幸因病离开了人世。母亲柔弱的肩膀承受不起兄妹五人的求学费用,我只能在陈老师惋惜的目光中含泪离开我热爱的校园,走上了打工的道路。
在失学后的一段日子里,我经常在夜深人静的夜里以泪洗脸,但我只能接受我的命运,我还要靠我那双稚嫩的手去赚钱供我的妹妹们读书。在我第一个月领了微薄的五十元工资回家交给母亲时,母亲递给我一封信、一份《少年儿童文学报》和几本《少年文艺》。信是陈老师写来的,那份报纸和《少年文艺》是陈老师节衣缩食省下来的钱为我订的。
陈老师家住在乡下,也有几个孩子要上学,他家也过得并不宽裕。陈老师在信中鼓励我一定不要放弃写作,叫我多看书多学习,还给我讲了不少自学成材的故事。我捧着陈老师写来的信和老师为我寄来的那份沉甸甸的精神食粮,泪水盈满我的眼眶。
每年的教师节,我都会给陈老师精心挑选一张贺卡写上我的一腔感激之情和一份真诚的问候寄到青原山中学,然而陈老师始终没有给我回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陈老师退休了还是陈老师调到别处了,也不知陈老师有没有收到我寄去的教师节贺卡。后来听一个同学说青原山中学早就搬迁了,我听后心里感到空空的,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涌上心头。此后,每年的教师节,我依然会给陈老师写一张贺卡,贺卡上写满我的祝福,但是我却不知寄往何处,只好让它们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中。
陈忠玉老师,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我很想告诉他:在那段退学的日子里是他的鼓励与帮助让我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日子,现在我已经成了一名金融工作者。经过努力,我已经取得了大专文凭并且本科在读,我写的散文和小说也散见于一些报刊杂志,我的第一本散文集《我是谁遗落的肋骨》也将出版。相信陈老师知道我取得的成绩后也会感到欣慰的。
我将贺卡放进抽屉,在我晶莹的泪光中,陈老师那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的背影又在我的眼前渐渐清晰......
